
文|卡卡
编辑|卡卡
《——【·前言·】——》
公元220年,洛阳皇宫。汉献帝刘协颤抖着双手,将传国玉玺交给了曹丕。从这一刻起,延续四百多年的大汉王朝,正式落幕。
可奇怪的是——此时的汉军依然能吊打周边各族,曹操刚刚北征乌桓大获全胜,刘备正在西南平定蛮夷,孙权也在江东威震四方。
这些人,个个都是当世豪杰,个个都能碾压外敌。一个军事如此强悍的王朝,为什么会灭亡?
犯我强汉者,虽远必诛
要理解"汉以强亡"这四个字,首先得知道汉朝到底有多强。
说起中国历史上最能打的王朝,汉朝绝对排得上号。"封狼居胥"、"勒石燕然"、"犯强汉者,虽远必诛"——这些让后世武将心驰神往的最高荣誉,全都出自汉朝。
展开剩余93%咱们先说西汉。
汉武帝时期,匈奴还是北方草原上的霸主,年年南下抢劫,汉朝只能靠和亲来换取和平。说白了,就是拿公主换安宁,憋屈得很。
但汉武帝不认这个命。
他提拔了两个人:卫青和霍去病。
卫青出身卑微,是个私生子,曾经给人放过羊。霍去病更年轻,是卫青的外甥,17岁就上了战场。
这两个人,彻底改写了汉匈战争的格局。
公元前119年,汉武帝发动漠北决战。卫青和霍去病各率五万精兵,兵分两路,深入草原腹地。
霍去病这一路,简直就是开挂。
他率军北进两千多里,越过离侯山,渡过弓闾河,一头撞上了匈奴左贤王的主力。一场血战下来,歼敌七万多人,俘虏匈奴屯头王、韩王等贵族数十人。
打完还不算完。霍去病继续追击,一直追到狼居胥山。
站在山顶,放眼望去,敌人早已逃得无影无踪。21岁的霍去病命人堆土筑坛,祭祀天地,向全世界宣告:从今往后,这里就是大汉的疆土!
这就是"封狼居胥"。
经此一役,"匈奴远遁,漠南无王庭"。曾经不可一世的匈奴帝国,被打得元气大伤,再也无力南下。
但这还没完。
几十年后,匈奴内部分裂,有个叫郅支单于的跑到了西域,继续作威作福,还杀了汉朝的使者。
汉朝派出将领陈汤,带着一支不到四万人的杂牌军,千里奔袭,把郅支单于的脑袋砍了下来。
陈汤给皇帝写了一封捷报,里面有一句话流传千古:"明犯强汉者,虽远必诛!"
你品品,这是何等的霸气!
西汉强,东汉也不弱。
东汉和帝时期,匈奴早已分裂成南北两部。南匈奴归附汉朝,北匈奴还在漠北苟延残喘。
这时候,一个叫窦宪的人站了出来。
窦宪是个有争议的人物。他是外戚,妹妹是皇后,仗着这层关系,在朝廷里横行霸道。后来犯了事,被太后关了起来。
为了戴罪立功,他主动请求出征匈奴。
公元89年,窦宪率领汉军和南匈奴联军,北上讨伐北匈奴。
这一仗打得相当漂亮。汉军一路追击三千多里,在稽落山大破敌军,斩首一万三千多人。北匈奴单于吓得连夜逃跑,前后投降的人多达二十多万。
窦宪一直追到燕然山,也就是今天蒙古国的杭爱山。站在山顶,他命随军的班固撰写铭文,刻在石头上,记录大汉的武功。
这就是"勒石燕然"。
"封狼居胥,勒石燕然",从此成为中国武将的最高梦想。范仲淹写"浊酒一杯家万里,燕然未勒归无计",说的就是这个典故。
更厉害的是,东汉后来又多次出击,把北匈奴彻底打散了。这个曾经横扫草原的民族,从此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,据说一路西迁,最后跑到了欧洲。
你以为这就完了?
不,东汉末年,汉军依然能打。
当时有个说法,叫"凉州三明",指的是张奂、皇甫规、段颎三位名将。他们在西北和西羌打了几十年仗,战绩彪炳:"北虏、西羌斩首至百万级,穷山搜谷,殄灭几无遗种。"
什么意思?就是把西羌打得差点灭族。
再看看三国时期那些割据军阀:曹操北征乌桓,一战灭国;诸葛亮七擒孟获,平定西南;孙权经营交趾,威震南方。
这些人打外族,哪个不是碾压?
你再对比一下其他朝代末期的惨样:西晋被五胡打得狼狈南逃;宋朝被金兵追着跑了一百多年,最后还是被蒙古灭了;明朝末年,区区几万八旗兵就能入主中原。
唯独汉朝,到死都没让外族占过便宜。
那问题就来了——既然这么能打,为什么还会亡国?
自己把自己玩死了
答案很简单:汉朝不是被外人打死的,是被自己人玩死的。
要理解这一点,得从东汉的开国皇帝刘秀说起。
刘秀能当上皇帝,靠的是谁?地方豪强。
当年王莽篡汉,天下大乱。刘秀起兵的时候,身边就没几个人,全靠河北和南阳的大地主们出钱出力,才一步步打下江山。
可以说,东汉王朝就是地主阶级联合创办的股份公司,刘秀是董事长,那些豪强就是股东。
这种模式,从一开始就埋下了隐患。
刘秀当皇帝后,想搞一次"度田",也就是清查全国的土地,看看到底谁占了多少地、该交多少税。
结果呢?豪强们集体抵制,各地纷纷叛乱。刘秀没办法,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从此,东汉的土地兼并问题就再也控制不住了。
富的越来越富,穷的越来越穷。大地主坐拥千顷良田,却只交一点点税;普通农民累死累活,还养不活一家老小。
失去土地的农民怎么办?只能沦为流民,到处流浪,成为社会不稳定因素。
这是经济层面的问题。
政治层面更糟糕。
东汉有个特点:皇帝普遍短命,而且继位时年龄都很小。
汉和帝10岁继位,汉安帝13岁继位,汉顺帝11岁继位,汉冲帝继位时才2岁——这不是开玩笑吗?一个两岁的孩子能治理国家?
小皇帝不能理政,那谁来管事?
外戚和宦官。
所谓外戚,就是皇帝他妈的娘家人。皇帝年幼,太后临朝,自然要用自己信得过的人,那就是娘家的兄弟子侄。
窦宪就是典型的外戚。他妹妹是皇后,他就权倾朝野。虽然打匈奴立了大功,但后来越来越跋扈,甚至想谋反。汉和帝长大后,只能靠宦官郑众帮忙,才把窦宪干掉。
可问题是,干掉外戚,宦官又坐大了。
从此,东汉陷入了一个死循环:外戚掌权——小皇帝联合宦官夺权——宦官掌权——下一任外戚再夺权……
来来回回折腾了一百多年,把整个朝廷搞得乌烟瘴气。
到了汉桓帝、汉灵帝时期,宦官势力已经大到没边了。十常侍把持朝政,卖官鬻爵,横征暴敛,老百姓苦不堪言。
那些想干点正事的士大夫怎么办?
王夫之在《读通鉴论》里分析得很透彻:"君必不可匡者也,朝廷之纲纪,必不可正者也。"
翻译成大白话就是:皇帝指望不上,朝廷也烂透了。
怎么办?只能去边疆打仗刷战绩。
因为朝廷被宦官把持,正常升迁渠道已经堵死了,唯一还能获得功名的途径,就是军功。
于是,"凉州三明"横空出世,把西羌打得落花流水。
可你想过没有?当时的西羌、鲜卑这些外族,其实已经威胁不了汉朝的统治了。打他们,更多是为了捞政治资本。
王夫之对此深感痛心:"夫羌、虏之于汉末,其害已浅矣。"
意思是,这些外族已经构不成多大威胁了,你没必要赶尽杀绝。
可将领们为了升官,拼命地打,拼命地杀,"穷山搜谷,殄灭几无遗种"。
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?
"人长乐杀之气,无虏可杀而自相为杀。"
没有外敌可杀了,就开始自相残杀。袁绍、曹操、刘备、孙权——这些人都是汉朝培养出来的军事人才,最后却成了瓜分汉朝的刽子手。
讽刺吗?太讽刺了。
王夫之的千古叹息
现在,我们可以回过头来,重新理解王夫之那句话了。
"国恒以弱丧,而汉以强亡。"
很多人看到这句话,第一反应是:哇,汉朝牛逼啊,强大到别人都灭不了,只能自己把自己作死。
但这完全误解了王夫之的意思。
他不是在夸汉朝,而是在痛心疾首。
你看他原文后面还有一句:"汉末之强,强之婪尾而姑一快焉者,论世者之所深悲也。"
什么意思?汉朝末年那种强大,不过是回光返照,图一时之快罢了。真正懂历史的人,看到这些只会深深地悲痛。
汉朝的悲剧在于:对外无敌,对内腐烂。
那些豪强地主,占着大片良田不交税,把国家掏空了;那些外戚宦官,争权夺利不干正事,把朝廷搞垮了;那些军阀将领,为了私利拥兵自重,把国家分裂了。
军事上的强大,掩盖不了政治上的腐朽。
更可怕的是,这种强大还加速了灭亡。
为什么这么说?因为将领们为了刷军功,不断对外用兵,虽然打赢了,但也培养出了一大批能征善战的军事集团。这些军事集团尾大不掉,最后反噬了朝廷。
黄巾起义爆发后,朝廷没有兵可用,只能下放军权给地方。各地州牧、刺史纷纷招兵买马,从此开启了军阀割据的时代。
董卓、袁绍、曹操、刘备、孙权……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?
可正是这些人中龙凤,把大汉王朝撕得粉碎。
东汉末年,全国人口大约五千万。经过三国混战,到曹魏建立时,中原大地的人口只剩下不到一千万。
也就是说,80%以上的人口,在内战中消失了。
这才是王夫之所说的"无虏可杀而自相为杀"。
没有外敌了,汉人就开始杀汉人。杀到最后,遍地白骨,十室九空。
更可悲的是,这场内耗还为后来的五胡乱华埋下了祸根。
中原人口大量减少,实力急剧衰落,那些曾经被汉军压着打的游牧民族,终于等到了机会。几十年后,匈奴、鲜卑、羯、氐、羌,纷纷涌入中原,开启了三百年的乱世。
"封狼居胥"、"勒石燕然"的辉煌,最终换来的是五胡乱华的惨剧。
这难道不值得深思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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